文盲是大学培养
2008年7月12日 15:02:20 源自:燕山百杖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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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6月底,何三坡诗集《灰喜鹊》出版,引起诗歌界震动。这本诗集定价98元,被称为“史上最牛诗集”。
这是一本怎样的诗集?凭什么可以卖将近100元?面对质疑,何三坡表示:“我的诗集不卖给穷人,因为他们买不起;我的诗集不卖给商人,因为他们看不懂;我的诗集不卖给那些没有灵魂的人,因为他们看了也是白看。最该买我诗集的人是大学中文系教授、讲师、研究生、本科生。一个连诗歌也欣赏不了的家伙,就不配呆在大学里。”
对于这个被称为“牛皮轰轰”的举动,何三坡笑言,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对自己的读者也很有信心,“我的诗就得卖近百元。好的东西,为什么要降价求售呢?我不希望它卖得像热香肠,但它会卖得好。”何三坡希望,在半年内,通过自己的博客,将定价98元的一万本诗集售出。
去年,何三坡在个人博客上发表《捍卫季羡林说昏话》一文,炮轰季羡林,称其一直在说昏话。何三坡的网络粉丝苏霆向媒体爆料说,他已经代替何三坡把《灰喜鹊》送给了季羡林。苏在个人博客里说:“因为我就听不得老先生说中国新诗已经无望了这样的话,我想对季羡林最好的回答就是新诗文本,《灰喜鹊》足以代表。虽然我知道老先生正在病榻上与疾病和衰老抗争,我本不该去打扰他,但是我想一位国学大师,是应该为自己的言论负责的。”
在这个已经不再崇尚诗歌的年代,还有人敢把一本不厚的诗歌册子定价近百元。很多人在猜测,这个举动的背后,是否隐藏着诗人另一个疑似“故作惊人”的行为。
为此,本报记者独家专访了何三坡。
“我的诗歌价格不是太高,而是太低了”
记者:《灰喜鹊》定价98元,你不觉得这个价格太高了吗?
何三坡:汉武帝时,四川一个诗人写了一首《长门赋》,得到的稿费是一千两黄金,到了唐代的李邕就不用说了,翰墨一洒,珠玉满堂。而盛唐时代的韩昌黎同学就更了不得,光几句碑文,就能换得玉带一款、白马一匹,所以他的哥们刘禹锡说“公鼎侯碑,志隧表阡,一字之价,辇金如山”。听上去很玄乎,写的全是实话。这就叫汉唐气象啦!因为它崇文尚雅,蔚然成风。大家都知道好文章是值钱的,才有字字珠玑的说头。
今天,据说我们已经到盛世了,按盛世的道理,该有点文化了,但是你知道,一双鞋子的定价是200多元,而我这本“最昂贵”的诗集甚至比不了一只鞋子。所以我要说,我的诗歌的价格不是太高了而是太低了。一首定价一元钱,这是我为诗歌标的最低的价。我以为,低于这个价钱的诗歌不值得读,更不值得去写。我相信真正喜欢诗歌的人不会吝啬这一只鞋子,他们得让一个好诗人能够穿上鞋子走路吧,真要是逼得我没有鞋子穿了,我就封笔了,可能全中国都成文盲了。再谈什么盛世,就相当滑稽了。
记者:我在你的博文中看到这样一句话:“最该读我的诗歌的是大学中文系教授、讲师、研究生、本科生,要是连诗歌也读不懂的家伙,就不配呆在大学里。”你的意思是说,大学里中文系的素质是不是已经很糟糕了呢?
何三坡:文盲首先是从大学培养的,连北大教授都不读诗歌,都反对诗歌,甚至都认为诗歌是失败的时候,这个国家的文化血脉就算是灰飞烟灭了。
这是谁的责任?我不知道,没有人出来承担。我只知道这样一个事实:在我们国家,中小学生都成了考试机器,大学生都成了谋生的奴隶。他们是这个国家最忧虑最不快乐的庞大的群体。而大学里的教授、讲师,大多在为职务、论文苟且忙碌,成了漠视心灵成长的势利之徒。素质又从何谈起呢?我说过大学成了文盲的厮混之所。一点也不是空穴来风。
记者:在你博文中还说,你的诗歌不卖给穷人,不卖给商人,不卖给没有灵魂的人。为什么?能解释一下吗?
何三坡:对穷人来说,多少钱都是个负担,他们能活着已经不容易了,我只想给他们祝福,不想增加他们的负担。而商人呢,你是知道的,他们太忙了,他们连家在哪里都不知道,哪有闲情读诗歌哦?诗歌对他们来说就是乌有之物。况且,我的诗歌里表达的都是人生的闲适趣味,这是他们花八辈子年也想象不出来的生活,他们看了可能莫名其妙,也可能会嫉妒得发疯。我觉得与其让他们发疯,还不如让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去乱窜要好。
至于那些没有灵魂的人,我的理解是这样的:在一个没有信仰的国度里,诗歌一直是我们的宗教与灵魂,不懂诗歌的人大都是一群只相信肉体不相信灵魂的动物,在肉体中久了,就难免会成为行尸走肉。把诗歌交给行尸走肉干什么呢?不瞎耽误功夫么?
记者:按照这样说,环境已经相当恶劣了,在这个娱乐至上、诗歌遭到践踏的时代,你为什么还要写诗?
何三坡:风沙来了,树根不能摇晃,倾盆暴雨下,梁柱不能折,文学是一个民族文化的精髓,而诗歌又是文学皇冠上的珍珠。我想告诉世人的是,把珍珠扔在下水道里的时代是愚蠢的。之所以我要这样说,前提是这个时代还值得我去长啸一声,吆喝一嗓子,真要到黄钟毁弃,瓦缶雷鸣的时候,我就躲在树上去,一句话也不说了。让他们在水深火热里扑腾。我装着什么也没看见。
记者:我在一篇关于你的访谈里看到,你说你核心的写作还是诗歌。在当今这个极度物质时代,诗歌究竟有什么用?你为什么还要写它?
何三坡:诗歌没有用,但别忘了无用即美。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是为了吃上饭,住上一所好房子,买股票。开一辆宝马轿车,最重要的是心灵的逸乐。对美好的希求。要是世界上没有了美,一切物质都将让人厌倦。都黯然无光。
记者:《灰喜鹊》1万册能否卖出去?你有多大的信心?《灰喜鹊》之后,你会写什么?还会写诗吗?
何三坡:我当然希望满城尽是灰喜鹊,十亿神洲喜开颜。呵呵~我当它是红宝书了,什么叫白日做梦哦,这就是啦,我要享受说梦话的自由,我幻想着自己生活在一个有教养的年代里。幻想着幸福的时光。你先让我说两句梦话吧,呵呵~不到一分钟就会醒过来。醒来后我一点也不伤心。因为老实说我并不在乎它的结果。
书讯刚挂在博客上,每天有三十个人发纸条购买,我只想签300本,有300个人喜欢我的诗歌我已喜出望外了。我还能希求更多吗?当然我希望更多,我希望把这样一本美好的书献给无限的少数人。接下来吗?我会在散步睡觉之余写《逍遥游》,希望能够像庄子那样生活。度过余生。诗歌?不会写了。一生能写100首诗歌,对我来说已经太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