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6日,寮步莞通公司门外,等待签合同的司机聚在一起议论。本报记者方光明摄

南城中石油篁村加油站前,等着交班(上夜班)的的士司机望眼欲穿地等待伙伴加油。缺油和油价上涨,对生意影响很大。本报记者方光明摄

“的士风云”之茶水费

请交通局对违规企业进行整顿清理。

———市委书记刘志庚

茶水费事件不是简单的违规行为，而是已经触犯了法律，现在已经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有些人要做班房！

———市交通局局长韩任海

《南方都市报》记者 黄超 罗禹雨 薛冰妮 实习生 邱韵菁 杨洋 周明丽

“还我茶水费！”6月2日，莞通公司的司机们带着这样的条幅巡城讨说法，6月5日、6月24日，的士巡城又现！仅在6月份，的士巡城三临东莞！“茶水费”这一行业潜规则以极不正常的方式跃入人们的视野。“茶水费”究竟是怎么回事？怎样才能根除？近日本报记者深入调查暗访，试图揭开“茶水费”这一百转千结的行业沉疴。

本报讯 6月2日上午10时许，近百辆贴有“还我茶水费！”、“无良黑公司吃掉九万五”字样条幅的出租车在城区各主要街道游行，沿途拒绝搭载任何客人。司机们说，他们是为了抗议莞通公司收了他们9.5万元的茶水费不认账。阿可（化名）就是近百名游街司机中的一员。回忆起那一天，今年30岁的阿可说，之前想了很多办法都没用，巡街是他们认为最管用的办法。

巡城事件后的神秘合同

一名司机用手机对着合同样本试图偷拍，结果不到5秒钟，一名中年男子冲过来，推了下该名司机。“你在干什么？哪辆车的？”

巡街后等了大约半个月，6月16日，得知公司正在通知司机到公司重新签合同，下午3时，记者冒充司机和兴冲冲的阿可来到寮步莞通公司办公楼，大厅内站满了司机，在大厅正中央摆放着两张条形桌，一名女工作人员和一名男律师正在给司机们办理合同手续，四五名高大的男子则站在公司门口“望风”。阿可在签合同的司机旁看到，这一次公司终于取消了茶水费这项收费，根据合同约定，司机只需向公司交纳8万元的保证金，早前交纳的费用全额退还，在现场不少司机跟公司重签了合同。

阿可说，当晚他兴奋了一个晚上，准备把拿回来的几万元钱在东莞贷款买套二手房付个首付，免得老婆整天唠叨自己多么没用。17日上午10时左右，公司大院外围着十多名司机正在议论，说是新合同中有猫腻，的哥老李称，合同中规定，如果营运期间司机有一次被投诉拒载，公司将有权没收8万元的保证金。随后记者冒充司机进入公司大厅，装作要签合同偷偷拿出一本莞通公司的合同样本看到：未经公司同意，不得将出租车转租转借给他人，司机聘用副班司机必须征得公司同意，司机聚众闹事或煽动他人集会、罢驾、拒载等行为的，公司将有权解除合同没收保证金。在现场一名司机用手机对着合同样本试图偷拍，结果不到5秒钟，一名中年男子冲过来，推了下该名司机。“你在干什么？哪辆车的？”说着要抢司机的手机看手机内的照片。在检查完司机手机中的照片后，该男子警告说：“你们别搞小动作，摄相头看得清清楚楚，不想签的就走。”

阿可在签合同前仔细看了这些条款后，当即气得将合同重重地摔在桌子上离开了公司。一边开着车，阿可说，公司只是在跟他们玩文字游戏，他担心自己签订合同后，会被公司故意刁难找个借口没收掉他所有的保证金，那将跟收了他8万元的茶水费没任何区别。阿可称，经过6月2日的游街事件后，公司认为他的行为很“出格”，公司有关负责人员曾警告他“别闹事，小心点！”。

当天，数十名司机犹豫后拒签合同。

那时没人愿开出租车

禁摩后，阿可每个月能剩下4000多元，已经好多年春节没回家的他特地将父母从湖南老家接来东莞，并“奢侈”地租了套2室一厅

在公司附近一家餐馆里，阿可特地要了3瓶啤酒，他爆了句粗口后表示，这车他不开了，要是实在找不到不收水钱的出租车承包他就回湖南老家，说这话时阿可眼角的肌肉明显抽搐了几下。阿可说，他来东莞开出租车已经快有3年了，很怀念自己刚来东莞的日子，2006年年初，听朋友说在东莞开出租很赚钱，他找家里拿了两三万，再找亲戚借了6万多转了一辆翔运出租车公司的车。“那个时候拿车真便宜！”阿可感叹说，由于那个时候出租车生意不好，很多出租车公司的车都没人愿意开，他从原司机手上转下一辆桑塔纳3000的新车才给了7.5万元。那车原车主还给公司交了8万元保证金。回忆起从前，阿可一口干光了满杯的啤酒。

2006年9月1日起，东莞开始禁摩，“禁摩令”出台后，的士生意一夜之间好了很多。阿可每个月的收入除去油钱和租金等杂费，还能剩下4000多元。这年春节，已经好多年春节都没回家与家人团聚的阿可特地将父母从湖南老家接来东莞，并“奢侈”地租了一套2室一厅的房子，一家人开心地过了个难忘的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