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刊记者 马军
黄河这条中华民族的大动脉,那头是西藏的雪域高原,这头是山东入海。
西藏从不缺乏关注的目光。和平解放、民主改革、自治区成立、全国援藏……从黑暗走向光明、从落后走向进步、从贫穷走向富裕、从封闭走向开放。这其中少不了山东元素,西藏3700公里之外的无数山东人离别故土,参与推动着令西方惊讶的“西藏速度”。
数字背后的山东温情
“你来帮助我们的,怎么能吃草!快吃肉吃肉!”
“这是菜,我们在内地经常吃这些东西。”
……
这是山东第一批援藏干部与藏族同胞在十多年前的一次对话。
这之前,日喀则市城区面积不足两平方公里,到处是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子,城市道路仅有四条,黑色路面不足两公里,城市规划、配套设施更无从谈起。而今,从农村到牧区,从边关到城镇,日喀则呈现日新月异的变化,处处展示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在城镇,座座高楼拔地而起,灯火通明的商店鳞次栉比,宽阔平坦的街道整洁通畅;在农牧区,生机盎然的蔬菜大棚,兴旺的藏药产业,红火的民族特色产品……
这座历代班禅的驻锡地正历经自藏王赤松德赞以来的最大一次蜕变。这巨变直接与山东有关,也是中央对口援藏政策助推西藏跨越式发展的一个缩影。
1995年,根据中央部署,山东安排济南、青岛、淄博、烟台4市分别对口援助日喀则地区的白朗县、日喀则市、昂仁县和聂拉木县。2002年又追加潍坊市对口支援南木林县。
截至2007年4月,山东省在日喀则地区已累计完成对口支援项目755项,无偿投入项目资金、捐赠资金和物资共计9.3亿多元。其中:第一批援藏项目及以前完成项目127项,投入资金1.73亿元;完成第二批援藏项目210项,投入资金2.06亿元;完成第三批援藏项目229项,投入资金2.26亿元;第四批援藏项目到去年5月底完成和将竣工的援藏项目189项,投入资金3.27亿多元。根据西藏自治区受援办在自治区成立40周年大庆时的统计,山东省援藏资金投入总量,在全国各个省市中名列前茅。
就在山东省政府主导实施对口援助日喀则地区的同时,大批山东企业进入西藏:中国重汽、鲁能集团、中宇汽车……
“来自山东的民间资本对西藏发展的贡献不可低估。”山东省援藏办副主任、省发改委对口支援处处长刘鹏告诉《齐鲁周刊》。“山东等省实施的对口援助使日喀则的基础设施建设取得突破性进展,瓶颈制约得到有效缓解。”
“西藏已连续5年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增长12%以上。”西藏自治区人大常委会主任列确说,“如果没有规模庞大的资金和项目的支持,西藏今天的发展程度,或许要等20年后才能看到。”
高原上的山东元素
孔繁森生前的战友柴腾虎在其编著整理的《梦回阿里》一书中,以朴素的文字袒露着心声:“文成公主的形象在我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了……我无法想像1350年前的妙龄少女车马劳顿长途跋涉的艰辛,无法体味雍容华贵的大唐公主,走出豪华舒适的宫廷,面对苍茫雪原的滋味……1350年以后,轮到我们这些五尺身躯的堂堂男子,我们能为藏汉团结和边疆建设做些什么呢?”
或许正是源于类似想法,越来越多的山东汉子来到西藏:
中共西藏自治区党委书记张庆黎,国家民委副主任杨传堂,西藏自治区副主席崔玉英、杨海滨,中共拉萨市委常务副书记王向明,西藏大学党委书记刘庆慧,西藏大学校长房灵敏,援藏干部杨玉贞、徐东升、姜长兴、李晓东、姜浩俭、秦维强、冯铸……
2006年9月,本刊记者随“山东援藏医疗队”赴西藏采访期间,每次与藏民聊天,都会听到一连串山东人的名字——王书坚、徐学武、杨玉贞、李晓东、王咏、徐俊国……尽管有的已经离开西藏多年。
难怪如此。从西藏历史上第一座珠峰会展中心到日喀则地区第一条柏油马路;从全藏第一个县级文化广场和公园到山东大厦成为日喀则地区标志性建筑;从全藏第一家哈达生产企业到日喀则第一座现代化的医院门诊楼;从日喀则地区第一座希望小学到全区通过“普六”验收……
这些冰冷的数字远远不足以说明日喀则,乃至西藏的变化。
哈达是藏族人民向客人表达最为尊敬情意的礼物,仅西藏每年使用数量就达数百万条,但偌大西藏却没有一家哈达生产厂,所用哈达几乎全部产自四川。2005年5月后,青岛第四批援藏干部通过招商引资,建起了全藏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月生产能力15万条的哈达生产企业。
“这里的援藏干部身上,最鲜明不过地体现了山东大汉思路开阔、善打硬仗的精神风貌!”中共西藏自治区党委书记张庆黎如此点评。
新观念 山东造
在平均海拔3836米的日喀则市,格桑次仁经营的客栈生意红火。
本以为他很开心,岂料话匣里不无懊恼,“三年前,几个来自山东的画家就劝我开家客栈,那时候日喀则还不如现在,可等我反应过来,这周围突然起来这么多客栈。如果我那时候早点开,生意一定比现在更好!”顺着次仁的手指望去,不远处出现数家藏族特色的客栈。显然,在这个中国平均海拔最高的县城,商品意识活络的人远不止次仁一个。
曾在西藏老百姓头脑里根深蒂固的轻商观念,正被与日俱增的商品经济意识所更新。
南木林县卡孜乡农民巴措望着山东援藏干部带来的拖拉机一个劲地摇头,因为在他眼中拖拉机远赶不上祖辈传下来的马车好用。不少作为山东援藏物质的拖拉机被停放在藏族同胞家中,他们依旧操驾着马车做活。无奈之下的援藏干部只好自个开起拖拉机帮助当地人运输,这才让藏胞们重视起停放在家中的“铁车”。
知道“铁车”好用的藏族同胞自此重视起这些外地人带来的东西,但结果滑稽。
现任中共潍坊市奎文区委副书记、山东第四批援藏干部秦维强曾告诉《齐鲁周刊》这样一个故事:南木林县在实施村村通广播电视的过程中,一当地村民跑到县委状告村干部,理由是县里给他们村发放的都是好电视,惟独他家的是台坏电视。后来,县里派去落实情况才发现:他不连电源就想打开电视!
现如今,无论是在日喀则地区田间街头,还是在村民家中,每十辆拖拉机或者电视中至少有六件印有“山东”字样。频繁出现的“山东”让许多不识汉字的藏族同胞也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我们认识山东,他是我们的朋友。”在日喀则市江当乡雄卓村希望小学,数不清的藏族孩子用流利的汉语告诉前往采访的记者。“他爸爸种的葱比我还高的,可好吃。”一个七八岁的女孩指着同伴说。
“在雪域高原上的山东人就像西西米多花儿一样,顽强而绚丽地工作、生活着,他们给雪域高原涂抹上了一层顽强而绚丽的生命色彩。”西藏自治区副主席杨海滨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