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苏省睢宁县原水利局长之妻,疑被该县检察院多次传唤、非法拘禁、刑讯逼供后,导致应激性精神障碍(精神病的一种),住进宿迁市精神病院;副局长的老婆也被检察院长期非法拘禁。
两位女人的遭遇,均起因于正副局长涉嫌贪污同一案。
“经过几天几夜的审讯以后,身上的皮肤像蛇皮一样向下褪,手上的皮肤变成青黑色,手面上的血管好像许多曲曲弯弯、青黑色的蚯蚓,腿也变粗了很多,胖的很厉害,脚也变的红肿,一按一个凹窝,像发了面的馒头……整个人瞬间瘫痪,四肢变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僵硬、弯曲,脖子也僵硬,极度向后扭曲,感觉胸闷、气短,整个人长达十几分钟喘不过气来,眼前人都出现双影,好像许多人在向我大吼:证据确凿,送钱时,你和张新昌都在场,快说、快说……”
张红第一次被检察院秘密“传唤”后,回到家里写下了这段话。她是睢宁县原水利局长张新昌的妻子。
□ 《西部开发报》记者 王合武 特约记者 杨红岩
局长妻子神秘失踪
2007年6月19日晚上11点多,张红的母亲王继英接到13岁外孙的电话:“我妈妈到你家没?”
睢宁县中医院,张红的值班室,门已经被锁上了。值夜班的同事发现她的小灵通和手提包还放在房间里,白大褂却不在了。
张红的家人和医院的院长、科室主任等一群人把医院找了个遍,没人知道她的去向。打电话问她的朋友,也没人知道她的行踪
“这么晚了,她能去哪呢?快报‘110’!不会是回家的路上出什么事了吧?”王继英对家人说。
“她的自行车、随身物品都在医院,肯定没往家走啊!”
那天晚上,成了张红家人的不眠夜。13岁的小外孙给快70岁的外婆打了近20个电话,重复着一句话:“我妈妈到你家没?”
全家人一直找到到第二天上午。人多嘴杂,也记不起谁说了一句:“别找了,她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了。”
后经打听,张红果然被关在检察院里。到发现她时,张家人和医院没有任何人接到过检察院出示的传唤或者其他手续,也没有接到检察院的事后通知。
经证实,当天抓走她的两个人,一个名叫刘培基,另一个叫李飞,他们在采取行动时,穿了便衣。
这一次,张红被检察院非法拘禁了11天,直到2007年6月29日傍晚,才通知她的家人把她接走。
期间,她被关在检察院的一个地下室的房间里。检察员张忠实、董云海、朱玉以其丈夫张新昌涉嫌受贿接受调查为由,通过罚站、不让睡觉、强光24小时照射、追着打等手段,对她进行了连续轮番审讯。
回到家里的张红,显得“呆呆乎乎”,也不愿意和人讲话。
“从检察院出来,她简直变得不成样子了,形销骨立,都没了原来的模样。”
开始,她不愿意和家人讲述自己在11天里的遭遇,过了两天,她才回忆着写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最终促使检察院做出放人决定的原因,是她在一份已经被打印好的证言上签了字、摁上了手印。
签字那天晚上,只有张忠实一个人在场(按照规定,提审证人时,审讯人员至少应该有两人。)张拿着一本书在审讯室里追赶着打她,这位身材瘦弱的女子在一个强壮男人的独自看护和追打下,疲惫了,也胆怯了,她终于“签字画押”,结束了一段“噩梦”。
检察院逼供实录
回到家里的她,变得沉默寡言,开始偶尔往外冒一些逻辑混乱的话:“今天晚上,让我爸带着我妹妹睡,我和妈妈一起睡。”她的妹妹已经30岁左右,“我姐脑子有毛病。”
姐姐让她到灶边帮妈妈干活,她愣愣的站在锅台边,不知从何下手。
2007年7月5日,在家人的陪同下,张红在宿迁市精神病防治院做了全面诊断,她被确诊为“急性应激精神障碍”。医生建议应住院接受治疗。
精神科的入院记录中,主治医师写道:患者因为丈夫出现经济问题,被带到某机关审讯,受刺激,出现紧张、害怕、讲有人要“抓我,害我了”等,认为丈夫也被人害了等,讲自己有罪,害了人等,有时讲,耳朵里听到有人恐吓她。常常夜里突然坐起……诉“还不如死了,活不成了”等,并买了两瓶农药要自杀,饮夜眠欠佳,有时发呆、少语,不理睬人。
当天,因为钱不够,张红的家人没能为她办理住院手续。
2007年7月6日中午,刘培基、李飞和朱玉再次来到张红的母亲家里,要带她走。这次,他们同样没有出示任何手续。
“人家是检察院的,我们也不敢阻拦人家抓人。张红跟着他们上车前,腿都直不起来了,直打哆嗦。”王继英说,女儿再次被带走时,自己心都快碎了。
从这天下午两点左右,张红走进检察院的一刻开始,就被罚站。
“我一直被罚站到第二天中午12点。深夜,在只有张忠实一人办案的情况下,他从办公桌旁走过来,气急败坏的在屋子里追打我。在他们威逼、利诱、恐吓、辱骂、提示、暗示的情况下,在我神志不清、精神恍惚、意识模糊、身心俱疲的情况下,我违心的写下了无中生有的事,我诬陷了自己的丈夫张新昌,我自己的内心也受到了折磨,良心受到了谴责,我想,不管怎样,这次我一定要说真话。”
7月9日,张红详细记录了三天三夜的审讯过程。
张忠实:从扬州7天7夜取证,证明送钱时,你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