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暧昧的法律现实下 科学与伦理的博弈
这起自英国刮起的人兽混合胚胎“伦理争论风暴”不可避免地刮到中国。
中国青年报、科技日报等媒体纷纷以《如何消除人兽杂交恐惧症》、《人兽胚胎:我们需要恐惧吗?》等为标题报道了这一事件。在一些网站的“人兽恐慌”炒作中,中国媒体并没有缺少理性分析。
这种理性或许可以从南方周末报的一篇报道中得到答案。该报报道《中国最早进行人兽混合胚胎实验 现已中断》透露,2003年,时任上海第二医科大学科学家盛慧珍领导的研究小组就做过此类人兽混合胚胎研究。后有报道证实,其实研究并未“中断”。
中国也早就经历过类似的伦理争论,其中以2001年中山医科大学教授的“人兔异种克隆”风波尤为著名。(见本版相关报道)
中国当下的伦理环境也让外国同行艳羡。去年10月初,英国医学研究理事会中英研究伦理小组在中国进行了10天的访问后,成员杰克•普林斯表示对“中国政府的积极参与和远见”印象深刻。
而在澳大利亚和许多欧洲国家,特别是一些宗教色彩浓厚的国家,这项研究均是被禁止的。在其他国家,关于胚胎研究问题的伦理之争也不同程度的存在。
美国是最早进行该项研究的国家之一,技术也很先进。但关于这一问题的伦理争论从未停止过。
美国总统布什日前否决了国会提交的一项扩大联邦政府对胚胎干细胞研究资金支持的法案,这是自去年以来布什第二次否决干细胞法案。
在布什和他的支持者看来,胚胎也是生命,为研究而去杀害无辜的生命是不道德的行为。
而对于美国关于这一问题的伦理争论,著名科学评论家方舟子甚至在博客上说:“全世界都在看美国的笑话。这是其他国家在这一研究领域赶上美国的良机,美国科学界对此痛心疾首。”
然而风云突变,上文所述美国教授“克隆自己”的报道,令人再次感到震惊。
甚至可以说,比干细胞技术难以把握的前路更令人担心的,或许就是这种世界范围内参差不齐的伦理现状。
技术上确实可能造出“半兽人”
斯蒂芬教授表示:“据我们了解,除了政府支持的科研项目外,还有一小部分私人公司也在从事此类科研活动,在原则上他们是不受直接束缚的,那么这些小公司就确实有可能制造出‘半兽人’。”
HFEA新闻部门官员保拉•伍德沃女士认为:人们担心这项研究会“越轨”,而HFEA存在的作用正是要明确划分出一条“边界线”,这条“边界线”以外的地方,就是不能去的地方。单凭科学家们的意愿,并不能决定这个项目是否可以继续下去;合法性、必要性和价值性才是决定问题的关键所在。
事实上,世界上只有英国等极少数国家有像HFEA那样的专门管理机构,大多数国家进行的人兽胚胎研究并没有受到严密监管,而更多的是靠科学家的自律。
有人担心,这种自律一旦失控,人兽混合胚胎技术会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最终会给人类带来不可预知的灾难。
即使在中国,虽然科学家进行该类实验也需要向国家卫生部门或科技部门提出申请,走审批程序,但主要是资金申请。在技术监管方面,中国并没有HFEA那样的专门机构。
在制度方面,国家卫生部只是在三年前制定了一个生物安全和伦理道德方面的指导原则,并没有像英国那样上升到法律层面。
英国科学家:我们不是造“半兽人”
南方日报记者日前专访了人兽混合胚胎研究项目申请人、伦敦大学国王学院干细胞生物实验室主任斯蒂芬•明尔教授。
记者:怎么看公众对这项研究的担忧?
斯蒂芬:事实上,我们只是取出一个牛的卵细胞,把它的细胞核去掉,再把人的细胞核移植进去。要知道,动物细胞的基因几乎都存在细胞核中,牛的卵细胞被去掉了,也就意味着这只‘牛’不再存在了,自然更不可能出现什么“半兽人”。
记者:你有什么依据证明这项研究将创造的“细胞系”就能够代替人类的细胞系正常运作、以供观察调研呢?
斯蒂芬:我们对于这类研究完全没有经验,当然也就没有什么直接依据可言。
记者:你并不确定这些可能被创造出来的“细胞系”就能够代替人类的细胞系正常运作?
斯蒂芬:我知道,“反对派”总是会问:“你怎么知道你要创造的这些细胞系,就可以像人类真正的细胞系那样工作?”但是这并不足以成为放弃这项研究的理由。
既然人们怀疑它的可靠性,那不妨就将它制造出来,验证一下它是否能够正常运作。如果不能,那也没关系,我们就设法找出它不能正常运作的原因,设法让它更好的运作。
记者:在现实生活中,即使是妇女做人流也会惹来争议,而你们这个研究,听起来像是要专门培育出一个胚胎,然后再把它“杀死”。
斯蒂芬:虽然这两件事情听上去好像有相同之处,但我并不认为应该把它们等同起来。因为,我们做这项研究的本质目的并不是为了制造一个人,我们也决不想制造出一个人兽杂交的“胚胎”;我们所希望的一切,只不过是让它成为获取细胞系的一种新工具。因此,我认为,这项研究将培育出的胚胎的道德状态,与人类胚胎的道德状态是完全不一样的。
记者:正式开始研究之后,大约需要多久才能知道研究是否真正达到了预期目的?
斯蒂芬:5年?10年?20年?甚至更久?这都有可能。任何一个小小的细节都可能影响研究的进度,因此我真的很难给出一个明确的期限。现在我只能说,项目被批准了,我们在未来的5到10年内,任务非常艰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