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78年5月11日,《光明日报》刊登《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特约评论员文章,掀起全国范围内的真理标准大讨论,是为第一次思想解放的先声
当时凡是穿牛仔裤,跳迪斯科,留长发,唱邓丽君歌曲等都叫“精神污染”。我觉得很可笑,我主张不要扩大化,人家穿什么衣服,穿什么花色,那是人家的兴趣爱好,你别问,只要不把裤衩套在头上就行,这是我在省宣传工作会议上说的。
政协在参政议政上是比较活跃的。但是总的说来,民主监督很难,这个牵扯到政治制度设计,很多情况下人民没有知情权,监督也缺少制度保障。我觉得没有权力的人监督有权力的人,这个本身就不好办。
我始终认为,一个国家要建设民主政治,要民主监督,要依法治国。
内文导读——
批“两个凡是”,心里有点虚 说领袖也犯错,对凡是派打击最痛
很多人参与修改,胡耀邦审定 “你已经卷入中央高层政治斗争的漩涡里面去了”
面对争论,宣传部是比较苦恼的 我跟上了时代,没有扯时代的后腿
《南方都市报》记者 韩福东 实习生 张颖 陈刚 雷敏 发自北京

今天的胡福明已经满头白发,但社会主义国家的兴衰成败仍是他最关注的时代话题。

1978年5月11日,《光明日报》刊登题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特约评论员文章。当日,新华社转发了这篇文章。12日,《人民日报》和《解放军报》同时转载。

1978年5月10日,中央党校内部刊物《理论动态》第60期首先发表经胡耀邦同志审定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一文。
2008,改革开放三十而立。
这30年的故事,无论如何书写也难以述说其万一。或许只有上上个世纪末流行的一句话方能道出一丝端倪———这是“三千年未有之变局”。
这30年,不仅是国家生命力从萎靡到迸发的30年,更是个人的生存空间、自由选择和各种权益得以逐步舒张的30年。3000年来的每一次改革,从商鞅到王安石,从张居正到康有为,无一不是国家政权的宏大叙事、豪杰枭雄的烙印足痕。唯有这30年的变革,分田按印的农民,摆摊设点的个体户,白手起家的企业主,奋笔疾呼的知识分子,与执政者掌权者一道占据着历史舞台的中心。
这是我们每一个人共同奋斗的记忆,是我们每一个人共同凝结的历史。
如何重新审视30年来发生在东方古国土地上的每一件往事?如何看待改革开放近30年来中国经济的发展、社会文化变迁,以及未来的路径?
从今天开始,南方都市报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的报道正式拉开序幕,作为贯穿2008年全年的报道工程,南方都市报将推出改革开放30年大型系列政论通讯,在北京、广州分别举办改革开放30周年大型高端论坛,评选改革开放30年风云人物等。作为这场盛大纪念的第一章,我们首先推出“改革开放30年口述史”系列报道。
我们试图通过30年来若干具有符号意义人物的私人记忆,来还原这场波澜壮阔的洪流中,那些真实而鲜活的细节;试图通过每一个个体的生命历程与波折,来浓缩国家与民族的历史和命运。
南方都市报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官方网站:www.oeeee.com
30年前,胡福明43岁。头发花白的他与孙长江等人合作,写下了名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是为第一次思想解放的先声。该文掀起了全国范围内的真理标准大讨论,为否定“两个凡是”、进一步反思“文革”和推进改革开放奠定了扎实的理论和舆论基础。
这篇文章改变了胡福明的命运,使他由学界转入政坛;它也在很大程度上引导了处于十字路口的中国的走向。彼时,“文革”的创伤尚未痊愈,旧有的思维模式仍强悍地霸占着主流意识形态广场。这是一个需要回归常识的年代,胡福明内心激荡的想法与中央高层的革新力量不谋而合,而《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正是国内有识之士在新时期将来未来之际谋划的意识形态“兵变”。“说到底,这篇文章也只不过反映了全党全国人民共同的心声,讲了大家想讲的话。早晚有人要出来讲话,要出来写文章,要来批判”两个凡是“,你相信不相信?这是历史的规律。时势决定了需要这个文章,而我恰好是写了这个题目,恰好比人家早讲了几天,就起这么个作用。”胡福明对南方都市报记者说。
30年后的今天,胡福明的头发全白了。早上,他仍要踱步到江苏省政协自己的办公室内读书。案上放着出版社刚刚邮寄来的全本《赫鲁晓夫回忆录》。“我原来读过,但是被删了很多,所以这次买了全本。”社会主义国家的兴衰成败仍是他迄今最关注的时代话题之一。
中国的改革开放是从“文革”的废墟上启程的。粉碎“四人帮”后,南京大学的讨论气氛非常热烈。身为哲学系副主任的胡福明,觉得作为一个理论工作者,应该出来说话了。在南京大学召开第一次揭批“四人帮”的大会上,他第一个发言;在江苏省委第一次揭批“四人帮”的万人大会上,他也是第一个发言。
他还不断在发表文章。1976年,南京大学第四期学报发表了他的《评张春桥的〈论对资产阶级的全面专政〉》。从1977年开始,胡福明在南大学报上基本上每期发表一篇文章。因为存在争论,他的《谁批判唯生产力论就是反对历史唯物论》这篇文章一年之后才敢发。这时,两报一刊提出了“两个凡事”的论断,胡福明决定向“两个凡是”开火。
批“两个凡是”,心里有点虚
1977年2月7日,两报一刊(《人民日报》、《红旗》杂志、《解放军报》)发表了“二七社论”,提出了“两个凡是”:凡是毛主席作出的决策,我们都坚决维护;凡是毛主席的指示,我们都始终不渝地遵循。这样的说法仔细研究我就觉得不好,这“两个凡是”就是说“文化大革命”的理论路线政策都要维护,都要贯彻,那么人民群众要求为天安门事件平反,要求邓小平同志重新出来工作,这就不可能了啊,那么许多冤假错案都不能平反了。毛主席的决策都要维护,都要执行,毛主席讲过的都是真理,都要坚持。“文化大革命”还要七八年再来一次,中国人受得了吗?
有一次省里召开座谈会,讲教育战线的,我发表意见说,教育质量是下降的,教育领域也很乱,科研也没法搞。当时有些老同志怕我闯祸让我千万别说,我说我讲的是事实嘛,我从这些现象中觉得拨乱反正降温了。“两个凡是”出来以后,批判“四人帮”更难了。
粉碎“四人帮”之后,我从来不说毛主席关于“文化大革命”的理论路线是对的,我不敢公开说是错了,但我心里认为是错了。我感觉到中国已经到了一个关键时期,中国正处于十字路口,中国向何处去?大概到1977年三四月份,我开始酝酿写文章了,观点已经明确了,就是要批判“两个凡是”,但是呢,心里有点虚啊。
我不晓得“两个凡是”是华国锋提的,我知道是两报一刊发表的社论。“文化大革命”以来,两报一刊的社论从来都是代表党中央发言,而且中央最高领导人的意见一直都是通过两报一刊社论来传达。所以批判两报一刊的社论不就是等于反党反中央嘛,这个罪名可大了。而且“两个凡是”打着高举毛泽东思想的旗子出现的,那我批判“两个凡是”等于否定毛主席,否定毛泽东思想,这个罪名更大了。反党反社会主义,反毛泽东思想,反毛主席,在中国没有比这个罪名更大了。弥天大罪,历史上的汉奸还赦免了,反毛主席不能赦免。“文革”期间,由于喊错了口号、批评毛主席的错误的,被枪毙的每个地方都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