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诸神：现代印度的奇怪崛起》
[英]爱德华·卢斯
中信出版社
2007年11月

印度的崛起经历了一条奇怪的道路，但它能否克服基础设施建设上的薄弱，这一切还很难说

【作者】梁捷
  
国际先驱导报文章

最近，国内一下子冒出了两本讨论印度经济问题的新书：《龙象之争》和《不顾诸神》。侧重点有所不同，前者涉及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印度和中国这两个快速增长的庞然大物，到底谁会是21世纪真正的经济霸主？后者则更多地关注印度经济增长的内在机制，试图把印度看得更深邃，因而也揭示出许多奇怪的现象。

多元主义社会
  
所谓奇怪，大概是对我们这些异乡人而言的，印度国民早已司空见惯。据一些去过印度的朋友介绍，大城市的咖啡馆里满是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而一出门就都是身着传统服饰的年长者，双方自行其事、互不影响；游客们在恒河上泛舟时，河面上时有浮尸漂过，印度船夫眼睛眨都不眨，任由尸体向下游漂去；最繁华的城区同时有大型棚户区，破旧的农田里则可能隐藏着高科技公司，一切在外人看来相互排斥的元素，在印度却能有机地共处。
  
这或许可以追溯到印度人的基本宗教理念，就像本书题目“不顾诸神”那样，印度存在多种流行宗教，上帝绝非唯一的选择，而诸神之间也没有激烈冲突。印度人追求进步和超越，却不在乎统一，所以印度迅速而又全面地接受了西方的民主制度，这在其他东方国家看来简直是一个奇迹。

机构改革促发展
  
也有学者认为印度从很多角度来看还不是一个民主国家，至少还不够像。领导印度的国大党的意识形态最初由尼赫鲁提出，而尼赫鲁是古典自由主义的死敌，一直反对任何要把企业自由放任的提法，一心想把国家的经济生活导向计划经济。
  
还有学者批评说，印度虽有开放的体制，但还是封闭的心灵。事实上，这个流传着数千年奇异思想的国度里怎会都是封闭的心灵？倒是那些看似开放的政治制度主动限制了印度市场经济的发展，是政治的脚踩住了市场的手。英国的统治导致“许可证统治”，恐怕就是封闭心灵的制度之一。比如说，私有企业要做一个投资决策，需要政府层层审批，而且往往最终都要送到新德里去等候最高批示，一个来回就要数个月，多少项目都给耽误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1991年，在改革派财政部长辛格主持下，印度终于从官僚机构改革来下刀。当然它存在很多潜在的反对力量，但困难并没有想像的那么大，而这套经济秩序使得大量中小企业发展壮大，进而扩展到各个生产领域。

印度的发展瓶颈
  
在信息技术和经济体制改革两方面因素的推动下，印度经济飞速增长。但很多学者也早已看出印度经济发展的瓶颈，那就是它的基础设施建设。印度的信息服务业固然一鸣惊人，但一旦落实到实体产业层面，薄弱基础设施建设的阻碍就再也绕不过去。
  
不过，印度真正伟大之处，不是信息产业，而是它的历史文化。印度人都认为，技术固然很重要，但心灵更重要，比如泰戈尔就强调，如果没有丰富的想像力和高超的批评性思考能力的话，世界上的所有技术都是没有用的，甚至是有害的。这种关于心灵的精神蕴含着极大的力量，对这股传统的继承和发展将潜在地影响到印度未来的发展之路。
  
甘地曾经教导国人说，生活的真正挑战是和自我的斗争，也就是精神上的斗争。印度的崛起经历了一条奇怪的道路，它能否利用不断完善的政治制度和强大的传统文化来克服基础设施建设上的薄弱，这一切真的还很难说。